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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魔鬼怪系列之1阿江完本txt全集无删减(阿江小说)

阿江 小宇文学 2020-03-26 08:33:1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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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宇推荐一部2020火爆小说神魔鬼怪系列之1阿江,这部小说的主题正是阿江,全文思路清晰,情节动人,小说描述了阿江之间的缠绵故事:大昭万祀十三年春,安陵百姓夜梦鬼神嫁娶,一连三月安陵县内乃至方圆十里处百花盛开,枯树结果,碧落寺佛门弟子云海游历经此,曰河伯上任昭显祥瑞。安陵父母官大喜,请示朝...

阿江小说神魔鬼怪系列之1阿江全文免费阅读:

二师兄刘柄子抹抹嘴,摆摆手道:“莫急,咱石师哥已经追上去了,快吃快吃,待会儿还得交班。”
“我看那一边有好几人,都带着家伙,捕头爷……一个人成么?”年轻小伙一脸担忧。
另一人站起,按着他的肩让他回座。
“柱子啊,你初来乍到,兄弟们请你吃面,甭管这样多。有咱石师哥和他相……嗷!踩轻点!就、就有咱师哥在!保管一个顶十个!吃面!”
“呃,哦……”
安陵巷头,那三个江湖客累得气喘如牛,后方那声“别跑”跟鬼魅似的缠了他们一路。他们扭过头去,却看紧追上来的只有一个人。
这三个刀疤兄弟互看一眼,都停了下来,“唰”的一声拔出家伙。
“站住!你们仨跟我回衙门!”来人一身深缁衣,腰间佩着一柄缅红大马刀,生得端端正正,眉眼间正气凛然,可真是个难得的英俊小生。
“爷吃白食就吃白食,你个小白脸儿若不怕死,就别怪我们三兄弟不客气!”那老大生得一脸恶相,咻咻挥舞着手中大刀,想是仗着自己人多,便以为这衙役奈何自己不得。
石头将手按在刀柄上,瞥了他们一眼,嘴上还劝道:“你们仨莫逼我动手,乖乖随我回去衙门,最多是罚干苦力三十日,包吃包住还包教导,你们切莫自讨苦吃。”
“哪这么多废话,兄弟们上!”
明晃晃的刀子劈下来,石捕头回身利落地挡住,旁边的另一个大汉也冲了过来,只瞧青年灵活地一勾腿,三步一退,就让那汉子扑了个空,他趁隙将他踢飞出去,刀背重重地砸在另一个人身上。
石捕头一个旋身,翩然站直,那三兄弟的两个都扑倒在地哀哀大叫。那老大一惊,往后退了退,便看眼前这官爷收起马刀,一脸轻松,他们三人在江湖里虽排不上什么名号,可到底有些身家功夫,寻常捕快哪是他们对手,不想这小小安陵竟卧虎藏龙,单凭一人就能拿下他两个兄弟!
石头无意伤他们性命,便道:“等我押你们去酒楼清了银子再回衙门,若你们识相,我倒是可以帮你们在张大人面前说一说情,减免几天劳刑。”
原以为还要耽搁一时,没想到那老大扑通跪下,颤颤道:“这位英雄,小人有眼不识泰山,你、你放过我……”
石头侧身闪过了他这一记大礼,皱皱眉道:“你有话就去同大人讲,现在老实点。”
他拿出绳子,走过去要缚住老大的双手,却不知后头有人爬了起来,正悄悄地靠近,眼看手中大刀就要砍下——
“啊!!”
一声惨叫陡地响起,石头忙回身去看,大刀落在地上“铿”的一声,那本要偷袭他的恶人被什么力量扼住脖子高高提了起来,***不住踢蹬着。
另两人看了都大吃一惊,却见那力道一转,把悬挂在半空中的汉子给甩飞出去,直直砸中地上的另一个,两人齐齐挂了彩。
那老大看见形势不对,也不管这是装神弄鬼还是怎么样,趁着石捕头未察觉的时候,便要去摸地上的刀。他刚要抓住刀柄,忽觉一股冷意扭住他的手腕,一阵剧痛传来,几声“咔嗒咔嗒”的脆响声,竟是他的手骨被一根根地捏碎挑断!
“啊啊啊啊——”那老大惨叫连连,一阵凌厉的冷风刮来,将他狠狠地撞到墙上,当下便喷出一口血来。
石头眼看要坏,大喝一声:“阿江,不要杀人!”
他这一喊,那呼啸的冷风便骤然停住,只有几声“呜呜”传来,似是在表达不满一样。石捕头看事消停了,终于松下一口气。
那老大现下翻着眼白,早没了意识,另两个抱在一起瑟瑟发抖,见石头走了过来,竟是裆下一湿:“……鬼、鬼、鬼啊!”
石捕头虎着脸:“走!跟我去衙门反省反省!”
于是,石头将那三个吃白食的绑在一起,押回了官府。一路上,县里百姓看了那三人惨状,皆交头接耳窃窃私语:
“欸、欸,咱石大人果真本事,一个人就能逮住三个!”
“这算得了什么,上次城外桃木林不知哪里来了一帮马匪,专劫过路人,听说京城还派了兵过来跟咱县衙门一起剿匪。你知怎么着,那些京大人原来还看不起石大人,结果一帮子被马匪绑了,还要一千两赎金,到最后还是石捕头带着人进林里救人。我家那男人刚好也在里头,他说石师哥一拳就能破墙,真正的以一敌百。”
“唉,这么个好人,怎么就不成亲呢……”
“你是外地来的不知道,咱石头哥八字太硬,克妻克得狠啰!好在当年有个高人,给石头哥指点指点,叫他入赘给河伯,否则还要发生其他祸事。”
“河伯?难道就是浦江旁边那河伯庙供的河神?”
“嘘、嘘!这事可不能宣扬,你没听县里老人们说,这会冲撞鬼神的哩……”
这样的传言在安陵县里早就见怪不怪,有关石头的英勇事迹却掩瞒不住,如同夏天里的星火,一传十十传百,编成了书写成了话本,再加上上一回石捕头救朝廷命官立下大功,京城那里还因此下诏,封石头为天下第一捕快。
当然,石头却不能老实地告诉钦差大人,其实救人的不是他,一拳碎石的也不是他,能以一敌百的更不可能是他。
你问是谁?那、那是……唉。
安陵南巷斜阳西沉,将那俊俏青年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石捕头刚从衙门交完差,老爷们体谅他,自他成亲以来从没敢叫他加班,石捕头匆匆去酒楼里打了几份好菜,人家还谢他抓了吃白食的恶人,少算他几枚铜板。石捕头连逗留都没敢,提着食盒在天黑之前回到家中。
门板“唰”地打开来,就看他那屋子里,一道白影坐于案前,原是七月仲夏日,他这屋子却好似提前入冬。
这白影,便是他家内人了。
石头进门后放下食盒,脸上堆起笑,暗道:阿江今天回来得真早。
阿江本在闭目养神,听到动静,悠悠睁眼。天慢慢黑了下来,不见人动作,那架上烛台却“啪嗒”一声自己点燃。
“你为何不让我杀他们?”
石头挠挠脑袋,叹了一声,道:“那三人罪不至死,我自然得拦住你。”
“他们要杀你!”阿江冷道。
他在昏暗鬼火里变了变脸,清冷面目有些扭曲。那是厉鬼的脸,不仅凡人,便是恶鬼见了也要瑟瑟发抖。
这些年来,石头最怕的就是阿江发怒,他记得以前阿江便是如此,但凡谁人动了他,阿江便会怒发冲冠。他知阿江当惯了厉鬼,这身戾气从生前养到死后百年,哪能轻易说消便消。云海大师离去前向他传达了东神旨意,东神为避免清河翼王再造杀孽、修炼成魔,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,命江燕云担任浦江河伯,从此他一鬼掌二权,可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。
东神又道,翼王有任务在身,须完成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件好事方能免去满身杀孽,日后期满亦能修炼得道。石头与他有前百世修来的难得机缘,故他这凡人责任重大,务必要将翼王扳依正道。
那什么***东神,鬼王又不是张大人的小孙孙,说教便教,不听话就打板子!
云海大师抹抹冷汗:“石施主要是不看着翼王,来日鬼王若是成魔,等着他的就是万劫不复了。”
石头想到此不免摇头一叹,说来说去,到底是为了阿江好。
原想着这两年都没出什么纰漏,哪知不久前那钦差御史被马匪绑走,他只得领着兄弟与官兵百人去山林救人。安陵一个小小穷县往日只有小奸小恶之人,哪曾见识过那等亡命之徒。这过程自是惊险重重,几次命悬一线,后来的记忆石头却一片模糊,等他清醒,木已成舟,阿江手上转眼便添了五十几条人命。
都说神佛慈悲,却比谁都狡诈。阿江杀了人,就算都是些罪该万死之人,一条命就要再抵百件好事,如此下来,先前勤勤恳恳做下的善业一夜之间全打了水漂。
瞅瞅,这五十条人命一献祭给鬼王,阿江的鬼气就比往日重了几成,今日他下手更是不知轻重。石头不由想到,他初见阿江时只觉他清冷高贵如天山雪莲,自那桃木林一事后,阿江身上无端端生出了几分肃杀之气。
“小石头。”阿江道,“你生气了?”
石捕头抬头,阿江低头看着他,鬼气森然。
石头默然,阿江是忧心他,才会屡次犯下错误,旁人都能怕阿江,就他石头万万不能。
“没有。”石头实诚一笑,“阿江要是真气不过,就派几个小鬼去吓吓他们……唔,我看你鬼殿里的那些下人就挺合适的……”
也不知是不是他多心,他这些年也常和阿江一起去鬼王殿,殿里的下人一个个长得实在是瘆人得紧——不是缺了胳膊就是缺了腿,还有的倒立爬行拱腰走路,吓得石头有一阵子没胆子再踏入鬼王殿。总之现在的鬼王殿里除了阿江,还真没个有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嘴巴的正常货色,直把阿江衬得越发倾国倾城、闭月羞花。
“好。”阿江闻言不由莞尔。
鬼王下人齐心表示,吓人这等事,他们最最拿手,最最喜欢了,就是不知那些凡人尖叫起来,有他们姑爷那般带劲没有。
“好了,莫再说这些事,今夜是你寿辰,等我先去给你牌位上三炷香,一会儿热了鸡汤面线再一起吃。”
石捕头手艺精湛,虽只会做些家常菜色,可他卤的猪蹄膀已成了安陵一绝,上次那钦差尝了,亦拦着县老爷要他割爱,将这烧菜的厨子带回京中。县老爷梗着脖子好声拒了,便是他答应了,也得看鬼君肯是不肯啊!
阿江挑食,除了鸡汤用了一点,就只吃那锅猪蹄膀,石头儿也不跟他抢,别看阿江清瘦好似没几两肉,你不拦他,他一个人就能吃下十几个膀子,把你活活吃穷了去。
“贪食鬼。”
“……嗯?”
石头一笑,一手支着下颔,把阿江当成下酒菜,看着他,一杯接着一杯。欸,这杯里的酒好像怎么喝也喝不完,石头本只想小酌两杯,哪知一时不察,转眼间,他已经两腮泛红,眼目迷离,睨着阿江茫然地笑。
俗话说饱暖思淫欲,此下吃饱喝足,自该思淫欲去了。
清河翼王飘飘站起,拦腰将夫君抱了起来,左拐朝西边厢房头也不回地得瑟而去。
听墙脚的小鬼们小心翼翼贴住门墙,不多时那里头就传出了令人脸红心跳的动静。
“今夜王与姑爷能战几回?买定离手!买定离手!”
众鬼吆喝,连女妖都来凑热闹,羞答答说:“王那里那样强劲,我买……四次!”
啧啧,鬼王殿侍从抹抹嘴,四次……?这肯定是没见识过吾王威风的,看,人家雪女都押了七次哩!
彼时屋里已渐入佳境,只闻几声闷哼传了出来,有阿江的,也有石头的。
还有新来的女鬼红着脸说:“吾王那般强横,也不怕把那凡人活脱脱折腾死了去。”
“是也是也,你不听那几回,姑爷都哭成泪人儿了,吾王还精神着呢。”
这一堆女鬼围在一起叽叽喳喳,面上羞红,说的东西半点也不怕臊,真是女人变了鬼,还是男人所不能明白的生物。
“欸欸,你们这些见识短浅的,王与他的生魂***,辅以双修道法……最近一回,刷了咱开局以来最高纪录,足有十次!”
众鬼们一阵哗然,纷纷下注——十三次、十五次、十七……
那边听墙脚的小鬼却“嘘”了一声,道:“来了来了!”
百里之外众鬼妖屏息,守着妖镜,默默侧耳听之——
“阿、阿江……太、啊、太深……嗯……”
“那为夫换个法子,小石头试试看喜不喜欢?”
咿呀咿呀咿呀咿呀咿呀咿呀咿呀——床板子摇摇晃晃。
“你、你欺人太啊……呜嗯……甚……”
咚、咚、咚、咚、咚、咚——这、这是木头打桩……
王您太凶残了好崇拜您啊呜呜呜呜,女鬼、女妖们取帕拭泪。
于是,众鬼妖们握拳齐齐在心中默念——姑爷,撑住!撑住!撑住啊!!
夏去秋来,冬日也将不远,一年又要悄然过去。
老班头前年卸下职务,让石头当了捕头爷,带领一干捕快继续为安陵治安出血出力。冬日将去,过没几天春节便要来,石头如今看着师弟们携着娘子抱着娃子,发了利事,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稳——如今,他也是有家室的人了,哈!
娃子们抱住石头的腰腿胳膊,奶声奶气地喊:“石叔、石叔,石婶在啥地方呀?”
石头拿着香炉木桶,摸摸那几个小娃子的脑袋瓜子,道:“石叔这就带你们看婶子去!”
“好嘞!”
捕头爷带着几个奶娃子,踩着春雪,坐着小车去了安陵县外浦江渡头。
今时不似以往,那里现在可是热热闹闹的,红灯笼挂了一路,稍早的时候河神庙前还有人舞龙舞狮,满地鞭炮碎,可不知阿江有没有被吵得不耐烦。
现下那些香客都已经回去,石头便牵着孩子们到此地,在小庙前头每人分了三炷香。几个奶娃学着大人,似模似样地虔诚拜了,再道一声“河伯大人岁岁金安”,鞠躬三次,便算礼成。
待最后一个孩子拜完,忽有春风吹来,几个孩子感觉有人在他们头上轻轻一摸,突然有人“啊”了一声,袋里竟多出了一块糖!
娃儿们一脸惊喜,石头擦擦鼻子,笑说:“乖,说声谢谢婶子。”
“谢谢石婶——”孩子们的声音拉得又长又高,保管江里的小鬼、大鬼都能听得见。石头占了嘴上便宜,***直笑。
此时,忽闻后方一声呼唤:“这位兄台,请问前路还要行多久方至安陵?”
那声音温温和和,叫听者如沐春风。石头回过头,就看一个儒生打扮的青年站在不远处,他携着两个年轻小厮,正朝石头拱着双手。
两人看着对方,皆微微一愣。
那青年生得明眸皓齿,宽肩细腰,身高七尺,便是一身平民打扮,也遮掩不住他那一身大家士族的风范,此外,他的眉目间还有一股旁人所没有的凌厉之气,石头一看,便知晓此人绝非泛泛之辈。
可叫人惊讶的是——这人怎和自己长得如此相似?
来人自称姓赵,名铮,来自北方。随行的有贴身小厮二人、仆人若干,奉家中长辈之命特前来拜访安陵父母官张大人。
石头拱手道:“正好我在衙门当差,可为兄台领路。”
“如此甚好,那多谢兄台了!”那人一笑,跟石头一样,右颊上有个深窝,看着颇为亲切。
赵铮招他们数人一起坐车,他那车辇虽看着朴实,内里却收拾得极其***。几个娃子好奇地瞅瞅这个、看看那个,好在家里规矩都教得好,没见他们伸手去碰。
那主人家不知是否为表亲近,特意与石捕头同坐一车。两人三言两语地聊着,如今凑得近了,石头越发觉得对方长得同自己有八成相似,只不过赵铮似乎常年养在屋里,皮肤生得比他白皙几分。石头留意到对方的双手生了茧,又瞧他步伐稳健,便会意过来——此人是会武的,而且不差,身边那些仆人武功更高,哪怕换了身衣服,从那些眼神来看,这些人并非江湖中人。
“石叔,这个人跟你长得真像。”石头怀里抱着的女娃娃扯扯他的袖子,盯着赵铮小声地道。
“囡囡莫乱说。”石头小声一斥。
他深知赵铮身分绝对不凡,虽说面上同他们亲厚,可做派总透出一股高高在上的贵气,他几次使用敬语此人都欣然受了,想来很是习惯他人奉承自己,听他口音又是来自北方,一来便说要找张大人……
此人,合该是来自京城的。
“孩子们说话随意,兄台切莫放在心上。”他拱手道。
赵铮大度地摆摆手,颇觉有趣地看看石捕头身边的五个娃娃,问:“这些都是石兄的孩子?”
“非也,这都是衙门兄弟的,在下哪有这等福气。”
“哦?”赵铮挑眉,举止风流地收起扇子,“莫非石兄还未娶亲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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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个……”石捕头似有难言之隐,倒是他怀里的囡囡抢着道:“娶啰娶啰,石叔叔娶了咱的河神娘娘啰!”
赵铮闻言不免诧异:“河神娘娘?”
石头只得硬着头皮,把那破事挑三拣四地讲了。赵铮听后一阵唏嘘,扇子骨敲打着案头,摇首道:“那可真是……没想到,此地还有这等习俗,石兄,可难为你了。”
“哪有的事,能叫河神——娘娘看上,也是在下的福气。”石头顿了顿,哈哈一笑。
后来的路上,赵铮抿唇不语,只看着帘外,好似藏了什么心事,偶尔瞥瞥对面坐着的人,眼神里总带着几分让人读不懂的古怪——甭说赵铮觉得别扭,石头也觉得不甚好过。
赵铮与他轮廓生得如此相似,可对方看起来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,若要具体形容,那石头就是块璞玉,而赵铮则是经过细致雕塑之后的一块宝玉。
他们到了官府,石头先叫人把娃娃们都送回去,自己正要去张大人府上,赵铮却把他叫住,从袖里暗暗取了个东西给他。石头低头一看,竟是面金牌,他抬起眼看向赵铮,却瞧见对方一脸坦荡,眸里仿佛含着几分透露身分的得意,石头便成全地跪下,道:“小人有眼不识泰山。”
“起罢,不知者无罪。”赵铮背手而笑,“带着金牌,命张淳贤速速觐见。”
石头连忙命人把这尊佛请进屋里,自己跃上马飞奔去了张大人府上。冷风刮在脸上,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之感——此人看着非富即贵,不想竟是天家之人。他想起张大人当年因储君之争而被贬到此地当芝麻绿豆官,不知那人亲自来找张大人又是所为何事。石头脑子里蹦出一条条的疑问,却不再多想,只赶紧去把张大人叫过来。
彼时张大人正在府中同老班头下棋,这两老货以前不甚对盘,哪知现下却成了莫逆之交。张大人原先可怜老班头老来无依,想把他接到府中养老,老班头却不领情,二人闹归闹,感情却不减反增,老班头日日被请到府中同张大人唠嗑下棋。
石头十万火急地赶到县府,悄悄同张大人亮出金牌。张大人面色一变,低声问:“那人现下在哪处?”
“就在衙门。”
“我马上就去,老石,去准备准备,同我一起。”
老班头并不迟疑,跟着起来。
不过半炷香,县老爷便冒着春雪赶到了衙门。他们数人一见上座的赵铮,皆心下一顿——这人怎么跟石头长得这般相似。好在都是些老滑头,也未露出什么破绽,当下便恭恭敬敬地叩拜下来。
上座之人一摆手,坦荡地自曝身分——他正是当今天子的第六子,锦王赵铮。
张大人离京之时,六皇子尚在九华山上历练,他自幼拜玉真山人为师,离开皇宫这是非之地,年至弱冠才回到京城,故此张大人从未见过他也非奇事。
赵铮同张大人寒暄几句,随后道皇上有话命他带给张爱卿,其他人自然识相地退了出去。
退至远处,老班头与石捕头一块在屋檐下坐了。老头儿道:“那老货怕是要被召回去啰。”
“老货”指的是县老爷,他们两个就爱这么称呼彼此。
石捕头并不搭腔,他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,看着漫天落下的雪花出神。
原来老班头年轻时还是皇宫里当值的正四品侍卫长,莫怪他身负绝学年至七十还能轻轻松松化解石头的几把招式。这件事老班头原先瞒得死紧,若非石头少年时在他屋里找到他当年穿的蓝袍马褂,这秘密许是要让老头儿给带到坟墓里。老班头当年因伤而卸职,辗转来到安陵当个捕头爷,在此处成亲生子,便也从此在这落地扎根。
衙门里师兄弟虽多,但他亲传弟子只有石头一人,平素他同张大人也暗里分析当朝局势,石头常年来耳濡目染,自然就比别人懂得更多。
这几年圣上身子抱恙,储君却迟迟未立,几个皇子又非无能之辈,还有萧王在后方等着坐收渔翁之利,赵铮便是作为一个平衡当朝局势的棋子被召回京中。他初到京城就得到父皇百般宠爱,加之赵铮又是个风流倜傥、八面玲珑的人物,因着已拜入仙道门下,再无机会问鼎帝位,几位皇兄便争着拉拢他。
这个赵铮的确非池中之物。
去年年末萧王爷暴病故去,萧王府顿时方寸大乱,六皇子暗暗领兵去王府搜查,找出了萧王府图谋逆反之证,一时间萧王府大败,不过转眼,这叱吒几十年的士族便烟消云散。皇帝心里最大的疙瘩终于被除去,自是龙心大悦,破例命赵铮还俗,封他为锦王,例食六千户,风头一时无两。
萧王府之败绝非偶然,想是赵铮同几个皇兄商策而出的计谋,他们一心想借此夺得储君之位,却没想到竟帮赵铮做了嫁衣,让他终于还俗归宗,竞得角逐帝位之势。
如今赵铮微服来这小小的安陵县,想必就是要请张大人出山。张淳贤为清流一派,在百姓之中颇有威望,若有张大人做助力,他一登九鼎的机会便又大了几分。
石头想得半点不差,可他还有一件极为困惑的事情:“师父,您当初……是在哪处林里捡到我的?”
老班头鲜少与他提起这事,他把石头儿当成亲生儿子,也就不爱将这陈年往事挂在嘴边。老班头刚才见了那锦王面目后,心里也隐隐生出一些模糊猜测。他仿佛早就料到石头会问这句话,叹了一声,指了一个方向。
“那一晚,天上也下着雪。我带着你师娘去邻县省亲,路上你师娘害喜,只好停下车让你师娘缓上一缓,你师娘平时总爱拣些猫猫狗狗便罢了,哪知这一次居然给老子带了个大娃娃回来。”
石头想起师娘亦微微一笑,望着白雪:“当时,我身上可有什么……爹娘留下的东西没有?”
老班头摇头晃脑,似乎在细细回忆,石头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。
“老爷子,石头哥!”小师弟此时找了过来,“原来你们俩在这儿,张大人叫你们一块过去用膳,说是那位贵人请的。”
王爷盛情谁敢推辞,石头看看天色,想来今晚是回不去了,也不知阿江会不会生气……
他们二人虽说沾了张大人的光,在饭席上,锦王却对谁都不冷落,谦谦君子不过几句话就能博得他人好感,便是石头也不禁对他生出好感,被他灌了几杯薄酒就有些头晕。饭后赵铮便道自己会在安陵逗留些时日,指名要石大人带自己四处看看,末了,还脱下自己的扳指,要赏给这素昧平生的石捕头。
石头哪里敢收,忙跪地拱手推辞,赵铮却走过来笑道:“你的英勇名声便是在京中本王亦有所耳闻,既然你被父皇封为‘天下第一捕快’,又颇对本王的眼缘,这扳指不过是个淫巧玩物,自当赏你。”
“那是小人的本分,小人万万不敢居功。”
“好了,莫再说了。你收下这个,就当跟本王做个朋友,是朋友就别推三阻四。”
石头却抬头,看着赵铮,答道:“既然是朋友,那就更不能收。王爷,请收回成命。”
这枚扳指乃是用上好的碧玉制成,没有半点浊色,除了当今天子手上那一个,剩下的另一枚就被赏给了锦王。赵铮其实是要试试眼前这人,没想到石头不像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乡间莽汉,既不惶恐亦不贪财。这不卑不亢的模样,确确实实是个不错的苗子。赵铮心里暗暗生出一丝念头,面上却微微一笑,虚扶起石头:“那本王就不为难你了,可你得守信,把本王当成朋友。”
石头一顿,见赵铮一脸真诚,心里生出几分古怪的亲切感,忍不住道:“是。”
锦王欲在安陵过节,县府上下自忙得不可开交。好在赵铮自幼在观中修行,反而比先前那个钦差大人还好伺候得多。
他先前说要石头带他四处看看,并非是句客气话。
这些天,石头日日硬着头皮带着赵铮游山玩水——他没想到,赵铮贵为王爷,竟比师弟们的那些娃子还要难带。他一会儿要去看安陵的皮影戏,一会儿又要去尝尝玉春楼的烧刀子,不止这样,王爷他啊……还不爱那些侍卫跟着自己,他搁下了豪言壮语:“有天下第一捕快在,还怕本王有什么闪失么?”
唉,这可把石头给愁的。
赵铮身上仿佛有无穷的精力,原先本还有些皇族的架子,后来就跟被关禁闭十年后放出笼的孩子也似,哪有新鲜玩意儿都能吸引住王爷他老人家的目光,石头只叹自己上了贼船。
且不说石捕头心里有什么想法,赵铮原本也是怀抱着其他目的,不想这捕头竟也确实有趣,带他看的玩的,都是京城里所不曾见过的。这几日下来,竟是真的同石头越发亲近——此事他自己竟亦无发觉。
今日,石头带着赵王爷去了北巷,那儿不比闹市繁华,赵铮看了这老旧巷头,甩了甩扇子,面上虽没什么,心里却是不大愿意走***的。
“赵兄,你莫小看此处,这里新鲜的事物可多着呢,保管京里绝对没有。”他们二人在外头多以兄弟相称,再说他二人长得如此相似,说是兄弟也不为过。
赵铮先前说要探查民情,眼下自是不能自打嘴巴,便指道:“那就***瞧瞧也好。”
这巷子里住的多是些寻常百姓,人流竟不比闹市那儿少。石头边走边道:“安陵人买东西都知道得在这条巷子找,先前在下带您去的自然是城里最繁华的地段。若赵兄真要懂咱安陵的生活,还是得走这一条路。”
只看那巷子热闹非凡,小摊子到处都是,却也规划得颇有条理。叫卖的叫卖,还价的还价,不管男女老幼,体现的都是安陵最真实的那一面。见石头走过,那些路过的、摆摊儿的都亲热地叫声“石大人”、“石头哥”,一会儿往他手里塞新鲜猪肉,一会儿又送他一条鱼,巷子还没走完,石头手上已经提了两个篮子。
赵铮道:“看样子,石兄在此地人望极高。”
“什么人望?那是大伙儿抬爱。我打小靠着这左邻右坊的接济才长到这么大,做人就得饮水思源,大恩无以言报,只得做好自己的分内事,让安陵上下安安生生。”
赵铮闻言愣了一愣,接着便沉默了一路,若有所思。石头亦不打搅他,就他来看,赵铮心眼极多,心思颇深,难以深交。然而,这几日相处下来,他不自觉就将他当成自己的兄弟一般——他知赵铮本性不坏,只不过在其位,谋其职罢了。
赵铮走到一半,不知让什么吸引住了目光。石头随他目光瞧了过去,却见角落一个老头儿正耍弄着黄糖,旁边聚了几个孩子,正眼巴巴地看着他变戏法般地画出一只龙来。
赵铮必是觉得新鲜好奇,却又碍于身分踌躇不前。石头***一按他肩头:“走,过去瞧瞧。”
赵铮贵为皇子,多的是人来巴结他,身边却没一个像石头这样对自己的。他先是一顿,后摸摸鼻子,竟是隐隐学到了石头的那几个小动作。
“老刘,给画几个新鲜的来,赵兄没见过这个。”
画糖的老头儿虽然上了年纪,却耳聪目明,手活儿更是了得,只看那双脏兮兮的手,三两下在王爷面前变出各种花样来,转眼间,一只栩栩如生的飞龙就画好了。
石捕头将那飞龙交到赵铮手里,赵铮接了过去,拿在手里新奇地打量着。只瞧那老头儿又速速画了另一只,递给了石头:“石头儿,送你吃的,乖、乖乖……”老头儿像过去那样,要去摸摸石头儿的脑袋,石头亦矮下身去,好让老头儿能碰到他的头。
赵铮在边上看着,心中竟生出一丝奇妙的情绪——那是一种羡慕、妒忌、向往等等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情感。可是这种念头在赵铮心中只闪过了一瞬,只不过是这一瞬间的恍惚,就让他连手里的飞龙也没拿好,掉到了地上,沾了尘沙。
飞龙落地,赵铮不知想到什么,慢慢拧起了眉。
石头转过来看到,便把手里的那只飞龙拿给赵铮:“这次可要拿好了,再掉了可就没了。”
赵铮却没接下,那双黑眸盯着石捕头,就像是在看着另一个自己。
石头被他看得有些莫名,而后他突然想起,眼前的人并非只是赵铮,他还是锦王,是万人之上的皇族子弟。
这一刻,赵铮的模样仿佛又成了高高在上的王爷,众生在他眼里不过是云泥一般。
他不咸不淡地道:“你自己留着吧,本王有些乏了,就不继续逛了。”
石头低头拱手,应了声“是”。
赵铮并不急着回去,反是有意去石府上叨扰叨扰。锦王赏脸光临寒舍,石大人哪敢把人拒之门外,几次说服不过,只好提着菜篮子带着王爷往巷南走。
石头那毛坯房这些年来没啥变化,仍是寒寒碜碜两个小院,他将赵铮恭恭敬敬请至座上,马上给他倒了杯热茶。赵铮环顾此处一圈,笑道:“斯是陋室,唯吾德馨。石大人此处收拾得颇有些样子。”
“王爷莫恭维小的,不过是求个……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就成了。”石头站着道。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,王爷没有赐座,便是在自个儿地盘上,也不能无礼。
赵铮与他闲聊几句,忽然道:“你曾说过你是安陵上下一起拉拔大的……”
“哦,不瞒王爷说,小人自小无父无母,是衙门的前捕头将小的从山林里捡回来的。小人天生运气好,那种深山野林夜里最多狼虎,竟还没给畜牲叼了去。”
赵铮听他越说,脸色就越发奇怪,只是他掩饰得极好,若非石头也生了个七窍玲珑心,怕是早就被糊弄过去。
赵铮似乎对他的身世极有兴趣,原还打算再细细追问下去,一股阴风却在这时候无端端地吹来,随之门板被人轻轻推开。
白雪之中,一个白衣人手执油伞,接着便见石头站直,唤了一声“阿江”。
赵铮也瞧了过去,忽然头痛欲裂,他捂了一下脑袋,稍微缓了缓,再往前看时,那刺痛便又袭了上来!
“王爷!”他身边的两个随从忙将他扶着,石头看他脸色煞白,亦是一惊,也要去搀扶他,哪知他刚凑近一些,赵铮的头疾就犯得更加厉害。
“石大人,我二人先送王爷回县府。”那两个随从和石头一起把王爷扶了出去,匆匆地送上马车,竟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门边站着的白衣男人。
石头打点好了一切,回到屋子,就看阿江坐在案前。
他疲惫地在阿江对面坐了下来,奇道:“好端端的,怎么就犯了头疼。”只见阿江静静坐着,不言不语。
石头慢慢转向他:“莫非……”
阿江忽然道:“那人看得见我。”
石头怔住。凡眼要看到鬼神,并非易事。
“他如何能瞧得见你?”石头哑然。
阿江答:“他身上有道法护拢,身后想来是有位高人。”他又拧眉,“只是那道法有些古怪,我看并非正道清气,怕是邪魔妖术。小石头,你当离他越远越好。”
石头欲言又止地张合着嘴,心想:阿江啊阿江,你说他身上有邪气,却也不想想,一只厉鬼天天待在屋里等我,到底哪个更邪乎?
“此事稍晚再说,你先同我老实交代,方才他那头疼……是不是你做的好事?”石头一句揪住了重点,拎住阿江,不叫他轻易忽悠过去。
阿江却轻轻笑道:“这些时日,那凡人以职务之由,光明正大占着本王的夫君,霸着本王的座椅,用本王的杯子,若为夫再迟小半个时辰,那凡人莫非就要……爬上本王的床?”
歪、歪理!一通歪理!
石捕头气结,颤颤指着阿江,到最后却还是泄了气。
阿江生气也是应该,他们俩原还说好,今年春节一起去游江看雪,还要请两天假相携到镇上溜达溜达,哪知这些事石捕头的确办到了,可却是跟另一个男人。幸亏阿江大度,若换成他师弟的婆娘们,能叫他们跪算盘、拣豆子、睡厨房!
石头暗暗打量阿江的冷脸,恐怕此事不能善了,只得小心翼翼凑了过去,讨好地握着阿江的手,小声道:“阿江莫气。要不,今晚上……全听你的?”
阿江脸上终于有些缓和:“此话,当真?”
当真当真,真得不能再真了!只要阿江不要拿冷脸对着自己,跪算盘、拣豆子、睡厨房又算得了什么。
再说吧……石头有些脸红,他也不是真讨厌跟阿江亲近,就是……他一个男人,被另一个男人这样、那样的,怎么说,便是他石头心理素质再强大,也不能上赶着扒***吧?
阿江弯起嘴角,石头又忍不住看花了眼,脑袋嗡嗡作响,心想,厉鬼如果都生得那样美,怕是死了也甘愿。他看阿江走了过来,以为他要拉着自己进房,却被蓦然推倒,案上东西被掼到地上,乒乓作响。
石头眨眨眼,冰冷的吻细细密密地落在脸上,他挣了一挣:“去、去屋里。”
阿江却眯眼:“方才小石头说,今晚全都听为夫的。”
没承想,还是石头自掘坟墓,他还来不及反悔,临来的便是狂风暴雨。他在那张桌子上,被阿江用不同***逐一做了个遍。阿江折磨他不够,还要咬他,脖子、大腿背后都是印记,偏偏他这样还不懂得餍足,将石头一条腿抬了挂在肩上,腰杆一下一下顶着,越动越狠,嘴上不断说:“你不许对他这么好,他不行,别人也不行……”
“你是我的,小石头,说你是我一个人的……”
石大人从头到脚被吃干抹净后,恹恹趴在床上,连抬个手指都懒得动。
阿江留恋地斜躺在他身侧,一下一下地摸着小石头的背,像是在哄他睡觉一样。
石头昏昏欲睡:“阿江,你方才可留意到,那个锦王,和我生得好似打一个娘胎出来的一样?”这番话他不敢同他人讲,只能说给阿江听。
阿江却道:“他一点都不像你。”
石头笑笑,心道,阿江眼盲。
阿江却没再出声。
这世上并非谁人的命数都能被鬼神看透,一些好比石头这样命格稀奇的,就是阿江也只能模糊卜算,难以定论。
——那个赵铮亦是这样,可他看起来心术不正,恐要招来弥天大祸。
天机不可泄露!
雷声乍响,阿江脸色阴沉地仰起头。
天道不可逆,若他偏要逆天,等着他的就是八十八道天雷,只消被打中一道,就能让他魂飞魄散,从此与他的小石头天涯永隔。
小石头,你当离他越远越好,越远越好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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